我对爱情的欲望毁了这女人的一辈子 2008-2-8 转贴
2007年3月,因母亲病重,我从山东赶回福建老家。医院里,母亲还在昏迷。妻子水莲守在床前,见到我,她很欢喜,接着背过身子,不停地用手抹眼泪。她从我手里接过行李,低声说:“你看看妈吧,我先回家给你做饭。”
不久,我的两个弟弟都过来,催我先回家看看,我只得起身离开医院。
这个我出生并成长的地方处处弥漫着让我亲切、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——我已整整三年没有回来了。快到家的时候,我看到有个7、8岁的男孩站在门口怯生生地望着我,他长大很多,但我还是一眼认出,这是我儿子小光。我还未来得及叫他,从他身后又闪出一张小脸——一个很小的孩子,因为太小,我无法分辨出是男孩还是女孩,但那眉眼之间分明是几年前小光的模样。
怔忪之中,水莲从屋里出来,说:“爸爸回来了!爸爸真的回来了!你们赶紧叫啊!”
大的叫了一声“爸爸”,小的也跟在后面模糊不清地叫了一声,也是爸爸!
水莲说:“你还没见过你闺女呢!她叫小军,都2岁多了。我一直没告诉你,你又有了一个女儿!”
我的头皮登时一阵发麻,恍如梦中!我想马上转身逃离这里,走到天边不回来。但我知道我做不到,如果我够心狠、够明智,甚至哪怕我心思愚钝,我都不会一步错,步步错。到今天,一层层枷锁套上身,再也无法逃脱!
2
18岁,在我考上大学离家前夕,母亲郑重地跟我谈话:“我和水莲的父母都已同意两家结为亲家,等你大学毕业就给你们完婚。所以到了外面,你要时刻牢记你是有女人的男人,不可乱来!”
我们家和水莲家是世交,两家关系像亲戚般往来。水莲小我2岁,从小我们一起长大,我们彼此了解对方的一切底细,甚至小时下河游泳,都是光着屁股——我从没有把她当成别的女孩,我们一直兄妹相称,我只当她是妹妹。
母亲的嘱托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,但当时年纪小,知道大人的话要听,大人总是对的,所以没做任何争辩。
大学期间,看到很多同学出双入对,加之我读了很多文学作品,我渐渐体会到,我同水莲,我们的感情不是男人对女人的一种情感。于是从大学三年级开始,我告诉母亲,我要同水莲解除婚约!
母亲生气地说:“怨不得人家说这世上陈世美多,出了门就忘祖。我问你,水莲这丫头哪点不好?她是不贤惠?还是对你不好?”
我说:“都不是!”
母亲说:“你为什么不要她?”
我大着胆子说:“我对她,不是爱情!”
母亲不屑地说:“早知道你到了外面学这些污七八糟的东西,我定不会让你出门的。自古祖辈的婚姻,都是媒妁之言,一辈辈都是这么走过来。我倒见过那些不经父母做主的私奔男女,没一个落得好下场!如今年轻人说什么自由恋爱,我也没见能过出多少好日子,天天鸡飞狗跳的家庭,还不是这些自己做主的男女?”
母亲说完,我不知该怎么反驳。在方圆百里,母亲算是有见地的女人,她的话总被验证是对的。
母亲又说:“结婚就是过日子。你相信我,同水莲结婚,你会过上上等人的日子——衣食无忧,儿女双全,妻贤子孝,这就是最美满的家庭生活。一个男人,只有家庭美满稳定,才能成就大事业。”
我没有成就大事业之心,但我从小受的教育是,对父母不从就是忤逆;不听老人言,吃亏在眼前。虽然我又大着胆子同母亲争辩过几次,但都被她言辞凿凿说得哑口无言。
大学毕业,我被分到县城机关,刚安顿好工作,两家人就给我们张罗起婚事。整个过程我都恍恍忽忽,糊里糊涂就成了一个有家庭的男人。我还记得新婚之夜我的尴尬和彷徨。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,面对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的水莲,却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万重山,怎么都亲近不得。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,不知道真正的男欢女爱应该怎样,但从和水莲结婚的第一天开始,我就知道,我们不可能达到我理解和向往的那种关系。
起初,我还抱着良好的主观愿望,也看了一些婚姻方面的书籍,愿意努力去“经营”我们的婚姻。我经常强迫自己多想水莲对我的好:她对我父母无微不至地照顾,对我两个弟弟全心全意地呵护,家里的琐事从不让我操心,总是打点得妥妥当当。母亲说,如果我再不知足,就和混帐没两样了!
但,爱情,那种怦然心动、刻骨铭心、醉生梦死的男女之爱,到底是怎样的感觉?一想到人生最美好的感觉我也许此生都无法体验到,我心底就有巨大的空虚和失落!
两年后,儿子出生。像所有家庭表面所展示的一样,我们这个小家无疑也是美满和幸福的。和水莲,我们交流的内容仅限于父母、孩子和家,有时我说她听,有时她说我听,没有任何男女之情的流转——即便是夫妻间最亲密时刻,也是匆忙和疏远的。
一个大学同学出差到我这里,他新婚不久,他的妻子请了假陪他过来,权当是旅游。酒桌上,三个人说说笑笑,回忆起大学生活,都很感慨。
同学对我说:“那时你很内向,天天高深莫测的样子。”
他妻子就笑他:“谁像你,以耍贫嘴为乐,没见过比你更多话的。”
同学笑着捏捏她的脸:“你还不是就喜欢我这样。”
他们夫妻间的亲昵和风情,突然让我心里打碎了五味瓶——是了,这就是我向往的爱情模式啊!这就是一个男人喜爱一个女人应有的态度!
一时间,我的心如入油锅倍受煎熬,对我从未品尝过的的爱情,我有了强烈想要拥有的欲望。
这是一个转折,之前我所有对婚姻的努力都在这一刻崩溃,再也不能勉强。面对水莲,我再也不能把她当成女人来爱,这种情绪落实到生活中,就是我不能再跟她有夫妻生活。
我以种种借口逃避她,最后和她分睡两房。我能看出她的痛苦和隐忍,对此我也非常痛苦和不安,可是我做不到,再也做不到和一个从小就当妹妹、对其没有任何欲望的女人有夫妻之实!
水莲很快憔悴了,她终于病倒,住进医院。没有水莲,家里乱了套。母亲对我说:“这个家,绝对不可能没有水莲。你可以不在乎她,我们不行!”
我垂下头,第一次落泪,为我的人生境遇,也为躺在医院里的水莲。我可怜她,深深可怜,但人的感情是多么复杂和微妙,我可以把她当成妹妹、亲人、朋友,却怎么不也能把她当成一个我可以付出男人之爱的女人。
母亲叹气说:“水莲病的是身子,你是心里有病,病得不轻!”
我说:“我不是没试过,但是我做不到,我就是不甘心。”
母亲说:“你娶了水莲,我以为你找到了福气,可是儿啊,你却身在福中不知福。人这一辈子,最不能有的就是“不甘心”!我把话放在这里,只要水莲自己不想出咱家的门,你就休想有赶她出门另娶一个回来的念头!”
水莲在医院住了一个月,我衣不解带地伺候了一个月。半年后,我辞去公职,投奔广州同学。
临走前,母亲说:“罢了!留住你的身,留不住你的心,要走就走吧。”
水莲说:“我会把爹妈孝敬好,把儿子照顾好,你走吧。”
4
我先到广州,后来又去了深圳。期间,因工作或朋友关系,我也接触过一些女性。但一想到家里的水莲,我就不能买醉放纵。很多朋友半敬佩半取笑地对我说:“没想到你还是个圣人,不然就是你老婆管得太严了。”
我不是圣人,我只是一想到侍奉在母亲身边的水莲,就无法放下心中重重的责任感。我的心虽然无法控制,但我至少我可以管住我的身。再说,风月场所和我理想中的爱情也有着天壤之别。也偶有女性,或是年轻女孩,对我流露出些许好感,但我深知自己无法和水莲离婚,对谁都不能负有责任,这种沉重的心态,自然无法开始一段所谓的爱情。
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工作上,薪水虽然越来越高,但我只留一小部分,其余全寄给了水莲。这多少减少了我深深的愧疚感。
三年前,父亲去世,我回家奔丧,在家住了两个月。母亲老了,却不糊涂,拉着我的手落泪:“儿啊!咱们真对不起人家水莲!我也对她说过,你若守不住,就走吧!她只是哭,却摇头,说要替你服侍我们到终老。”
归程的前一晚,我喝醉了。半夜醒来,在水莲的屋里,她躺在我身边,在低声饮泣。
我叫声:“水莲?”之后我起身,要走。
她再也收不住了,登时变成嚎啕大哭。寂静的夜,一个女人的悲凄在黑暗中回荡。
我扳过她的身子,揽她入怀——也许是醉了,也许是她无法抑制的哭声触动了我心底最柔软的部分!那晚,我留下了!
可是,第二天一早,当我彻底清醒,我不知该如何面对水莲。我在母亲窗前同她打声招呼,怀着深深的茫然和愧疚,又踏上了回南方的列车。
这一走,又是三年!我辗转很多地方,最后来到山东。我定时向家里汇款,越来越多;我也会不时给母亲电话。她只说她身体好,家里也好。
我万没想到,和水莲的那一夜居然会再留下一个孩子。我不知道,我有了一个女儿,而且已经2岁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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